|
 去年9月11日上午，当恐怖分子劫持三架民航机撞上纽约世贸大楼与五角大楼后，美国政府担心还有11架飞机可能被劫持，在上午9时45分发布了所有飞机停飞降落的命令。全国的航空管制人员面对了航空史上空前的挑战：全面净空。他们要尽快协助将近四千五百架已在美国上空或飞往美国的飞机降落，目标是使15万乘客与机员平安回到地面。此外，还要找出不听命，被恐怖分子掌控的飞机，那也将是空军击落的对象。
早在上午9时03分时，俄亥俄州的航管人员已接到联邦调查局通知，监视与两架被劫飞机同时从波士顿机场起飞，前往洛杉矶的达美航空(Delta)1989次班机，到9时30分，该班飞机飞近俄州边界时，航管人员听到一声“出去”，然后是好像打架的声音，数分钟后，传出带有浓重口音的声音，“各位先生女士，我是机长，请坐下，保持安静，机上有一枚炸弹。”航管人员立刻知道那不是该班飞机的机长沃纳，那是劫机者误用无线电，以为是对乘客说话。
在净空命令下达后，一架飞往华盛顿的环球航空（TWA）班机拒绝在匹兹堡降落，一架中西快捷航空(Midwest
Express)班机在西维吉尼亚州从雷达荧幕上消失时，另外三架在大西洋上空的飞机发出危难的信号。
全面净空不但从未实施过，而且是自从冷战时期以后就没有在演练过的，冷战时期的"航空交通与导航协助安全控制"（SCATANA）计划是指在美国受到前苏联攻击时，全面净空，把美国领空交由空军控制。现在航管人员要实行类似的计划，不同的是那是的威胁是苏联的军机或导弹，而现在是被敌人劫持的民航机，任何飞机都可能是一枚导弹。
在命令下达后狂乱的数小时内，航管人员要使至少一千三百架飞机改道，平均每分钟协助48架飞机降落。从命令下达到中午净空完成的期间，对航管人员、运输官员、机师和机员来说是当天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时刻，他们必须知道每一架飞机是否安全，任何一个没有回答的无线电询问或奇怪的通讯，都会使他们担心该飞机是否被劫持了。
9:45AM（空中由3949架飞机）
克利夫兰航空管制人员无法与飞越俄亥俄州的联合航空（UA）93次班机联络上，他们怀疑也许先前听到的奇怪无线电通讯"机上有炸弹"不是发自沃纳达美航空1989次班机。当时西向的联航93次班机在该达美班机前方25英里，有可能发生这种混淆。9时35分，联航班机意外爬升，掉头转回俄州，朝向达美班机飞去，并且不再发出通讯，航管人员认为必定是该联航班机被劫持了，他们要求沃纳躲避联航班机。他照办，并且降落在克利夫兰。
全国的航管人员都在与数百架班机联络，发出警告：恐怖分子可能在机上。各班机的机师与机员数分钟前已从广播或电脑中得知世贸大楼被劫机撞上的消息，他们无法知道自己的飞机是否为下一个，他们开始寻找代用的武器，包括牛排刀、驾驶舱的逃生斧、玻璃酒瓶来保护驾驶舱。他们不愿警告乘客，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愿对恐怖分子打草惊蛇。
在大西洋上空的两航963次班机上，两名休班机师被召坐在驾舱外的座位上，一人在毛毯下握着一个未开的酒瓶，一名空服员推来餐车挡在驾驶舱前。在格陵兰上空的美利坚航空71次班机上，机师要乘务员从头等舱搜集牛排刀。
 从法兰克福飞往芝加哥的美利坚航空84次班机，机师通知乘客要转往多伦多降落，有乘客问由30年经验的乘务员玛西·韦克斯要在多伦多停多久，他怕赶不上转机，韦克斯说：“不久，别担心。”她每说一次就多一份惭愧。
9:55AM（空中有3520架飞机）
在联航93次班机上的一些乘客已用行动电话与家人联络过，知道已有三架飞机被劫撞毁，他们数分钟之后就要采取当天最应有的行动--试图夺回飞机。在地面的航管人员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也不知道这架被劫飞机的目的地。起初这架飞机飞向匹兹堡，后又转向南，低飞往华盛顿，在赫恩顿的联邦航空管理局（FAA）指挥中心全国作业主管史利尼不知道联航93次班机的目标是白宫，国会或是戴维营？甚至是FAA的指挥中心？他们自己是否安全？但是史利尼和全国的航管人员都知道他们自己的安全是次要的。
10:05AM（空中有2985架飞机）
在芝加哥联合航空公司的危机中心，雷达屏幕上亮着一个红色的影像，该公司虽然有数百架飞机在空中，但飞行作业主任克拉考斯基与其他主管决定只追踪这架93次班机的航线。他心想，他们会不会把该班机击落？当93次班机快速飞向华盛顿时，军机已接近这架波音767飞机了。10时06分，影像在宾州停止移动，工作人员找出当地坐标，是在宾州的强斯镇，距华盛顿120英里。
克拉考斯基打电话到强斯镇机场，没有人接电话，一名职员找到该机场经理的手机号码，克拉考斯基打去，用平静的声音问，"我们可能有一架飞机掉在你们那儿，看见什么不寻常的是吗？"答案正是她最怕听到的：一柱浓烟在机场南方靠近仙克斯尔的田野中升起。他感到一阵麻木，“我们刚在荧幕上看到我们的一架飞机坠毁，”但至少该飞机没有到达华盛顿，不需要把它击落。
10:30AM（空中有1505架飞机）
达美航空1989次班机在10时10分降落在克利夫兰后即被隔离，该公司执行长穆林从开始传出机上有炸弹，然后是被劫持，就紧张地在亚特兰大该公司公布追踪其结果。飞机降落两小时后，机员与乘客仍留在机上，联邦调查人员先透过驾驶舱的窗户与机师沃纳讲话，然后登记询问机员与乘客，直到下午穆林才确知该班机没有危险，没有炸弹，没有被劫持。
从日本飞往洛杉矶的联航890次班机机师哈斯金杯通知改飞加拿大温哥华，他决定不告诉乘客，他想：乘客除了在接近目的地时，不会知道飞机的方向。在飞机的电视上，乘客可以选择显示飞机航道的频道，哈金斯把该频道切断。其他班机的机师也做了同样的事。
10:45AM（空中有1081架飞机）
在世界最忙碌的机场之一芝加哥欧哈尔机场，乘客被要求迅速离开机场，使机场火车站前排长龙。
许多人不知道为何要离开，在世贸大楼被撞后，该机场人员就把所有候机大楼的电视都关掉了。这项措施在数年前应航空公司的要求而实施，因为任何空难消息都会使乘客紧张。
不过机场人员密切注意新闻发展，在第二座世贸大楼倒塌后，机场人员开始准备，为在暴风雪中被困在机场的乘客预备了二千张行军床，在欧哈尔机场边，187辆铲雪车被部署在控制塔台四周，作为路障。
11:00AM（空中有923架飞机）
在华盛顿FAA总部，局长珍·葛维整个上午都在注视该局历史上最痛苦的数小时所发生的时间，他与副局长贝尔杰先是同意航管人员建议的关闭全国主要机场，接着同意全国飞机停止起飞，最终同意所有在空中的飞机立即降落，但仍有可疑飞机的报告并未停止。一架在伊利诺州洛克福降落的联航班机上据说有炸弹；另一架在雷达荧幕上消失的飞机可能坠毁在肯塔基州。这项报导很严重，葛维曾向白宫报告可能有另一架飞机坠毁，后来证实报导是错误的。
 葛维也在思考，劫机者能通过该局监督的机场安全检查，今后该局应怎样做，该局的疏忽在哪里。将近一千架飞机仍在天空，赫恩顿的指挥中心打电话来说，在美国领空的民航机都在其降落目的地的40英里范围内，其他飞机不是在海洋上空，就是飞加拿大，至少在美国上空的飞机都已找到，也遵守航管人员的指挥。葛维说，"感谢上帝。"整个早上她第一次打电话回麻省的家。
11:30AM（空中由758架飞机）
虽然只是小小的安慰，史利尼心想至少已有一两个小时没有在撞上什么东西了。他在数个月前接任此工作时，曾问过上司他的权利有何限制，对方回答说，“无限”。他看这雷达荧幕上，现在只有数百架飞机在空中，很容易管制。
一名助理说，乔治亚州发生了严重车祸，救援直升机驾驶员请求升空去救一名重伤者。该助说：“如果是我的家人躺在空路上的残骸中，我会希望你让他去救。”整个上午史利尼都不准任何例外，他三次要一架搭载司法部长艾希克罗去华盛顿的喷气机降落，因为它不能确定谁会在那架飞机上，结果使艾希克罗到下午才抵达华府。史利尼现在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告诉助理允许直升机去救人，因为当天已有太多人死亡了，也许他可以救一条生命。
12:00PM（空中有669架飞机）
哈金森开始操纵他的飞机在温哥华降落，虽然还有几分钟就要降落了，但他不能确定是否安全，虽然驾驶舱门已被堵住，它的副机师拿着逃生斧在外面，但意外还是可能发生。当白雪覆盖的加拿大洛基山峰出现时，一名乘务员打电话去驾驶舱问他，“我们要去哪里？”他说，“我不能告诉你，不要再打电话来。”
哈金森在东部时间中午过后降落，直到引擎停了，他才拿起麦克风，打开了公共广播系统，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乘客，他回想自己听到这些消息时的感觉，他对所发生的事情感到迷惘，感到这些事情都不合理，他自己对发生的事情所知有限，唯一肯定的是他们安全了，其他数以千计的班机也都安全着陆了。他想也许这就是最重要的，应该从这里开始说，他的声音颤抖，“各位有经验的乘客都知道，我们不是在洛杉矶······”在这样的一天，这时他所能提供最好的消息。
|
返回首页 
